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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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成年男人該做的事,無外乎家庭事業,閑暇時間再搞搞奢侈的興趣消遣。

哪一樣都不是剛出高中校門的半大小子會主動操心的。

十八歲的年紀,剛從壓得喘不過氣的十二年寒窗中爬出來,最該逍遙自在的年紀。

許是方琰自在了這麽些年,升學宴前眾人都還不敢置信,大放厥詞說這小子能上個專科都賺。他偏偏不信這個邪,自己挑燈夜戰得來了錄取書,大好的一本院校卻說不上就不上了。

大學的概念對他來說特別模糊,無非是好學的換個地再繼續鉆研,沒能力的混個幾年後,握著一紙簡歷跟幾千萬同齡人一起找著看不上不相幹的工作。

暑假才過半,他就聯系這邊認識的人,說自己沒心思上學,要創業要搞一番事業出來。

朋友在電話裏笑得接不上氣,罵道:“你他媽不是有病就是瘋了。”放著逍遙的二世祖不做,自討苦吃。

方琰也不氣,很認真地分析了幾個方向,想先去學習模式理念,摸個底出來。

朋友仍開玩笑道:“讓你爸收個小公司給你經營著玩不行?”壓根兒沒把小屁孩兒的話當回事。

方琰笑罵:“你這話才像個傻逼。”

自此以來,所有的事都是瞞著家裏的人,包括林官城。

做多了先斬後奏的事,方琰不怕爸媽跟他翻臉,吵架,斷了他所有經濟來源,他怕林官城眼裏流露出的擔心,認死了盯著他去上學。

報道這兩天,他都裝得一本正經,跟林官城討論大學時光,未來就業方向,像其他尚未涉世的少年一樣規劃美好藍圖。然後等林官城到學校,他轉身就去找那位有心跳槽單幹的朋友。

一切都在方琰的計劃中。

他想過段時間,再隱晦地慢慢跟林官城透露出來。

直到這天晚上,他哼著小曲兒走進樓道,從兜裏掏出鑰匙摸索著對上鎖眼兒,忽然察覺到身後好像有人,方琰停下動作朝後看去。

過道的燈壞了還沒修,朦朦朧朧的只看到一團人影,不出聲,呼吸也很淺。

太黑了方琰看不清,瞇著眼,輕聲喊了句:“寶貝兒?”

臺階上坐的人沒出聲,只伸出一只手扯了扯方琰的衣角,又輕又柔,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孩兒,可憐巴巴地回到家,得讓親近的人哄哄順順毛才能翻過這篇。

方琰也不著急開門,順著伸出的手將人一把扯起,攬進懷裏摸摸臉,幹的,沒哭,貼貼額頭,沒生病發燒。

“怎麽了?幹嘛坐門口不進屋?”

林官城沒說話,就懨懨地靠著方琰,整個人重心倚在他身上。

“讓人欺負了?”方琰問,“是不是啊?哪個崽子,哥幫你弄他。”

“騙子。”林官城甕聲甕氣地喊了聲。

方琰沒聽清,“嗯?”

肩膀倏地傳來劇痛,讓身前的人狠狠咬了一口。

方琰咬牙喊疼,林官城下了死勁兒,牙口隔著布料往骨肉裏嵌,似是不解氣,用力還愈加愈深,方琰疼得死去活來,眼睛眉毛都皺在一起,硬是沒把人推開。

他隱約感覺到肩頭濡濕一片,不知是血還是林官城的口水。

林官城松開了口,又偏頭靠在方琰胸膛。

有過路的鄰居,拎著鹵菜啤酒上樓,走近才猛地發現讓兩個抱著的男人給擋了路,嚇得兜著的西紅柿滾了一地。

方琰還沒摸清懷裏人是什麽個情況,只微微挪動,讓出點兒路。

男人拿手機打著光一個個撿起,餘光裏倆男人還抱在一起,打量了幾眼似乎年紀還不大,受到驚嚇好心情都消了大半,當面沒搭話,走到樓上低罵了句,“操大晚上碰倆二椅子。”

這倆人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方琰肩膀痛得很,又不敢亂動。想著林官城撞上什麽事這麽大動靜,有家不回還咬自己一口。

林官城悶聲說:“哄哄。”

方琰聲音也低下來,啞啞地回道:“嗯,哄你。”

然後像抱小貓似的,親親額頭,揉揉臉,捏捏耳垂,拍拍背,能想出來的安撫做了全套。

片刻後,方琰低頭湊近問:“現在能跟哥說說怎麽了嗎?”

林官城不看他,低著頭說:“忘帶鑰匙了。”

方琰:“……”

他仰頭吸了口氣,不確定地又問了遍:“就這?”

林官城點頭,心情已經比剛來那會兒好了不少,重覆道:“就是忘帶鑰匙了。”

方琰有點恍惚,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又好笑又好氣。

就像你套上全套防具架上高壓水槍,沖進了火舌繚繞的大樓,抱著必死的心去舍命救人,打開一扇又一扇滾燙的大門卻發現整棟樓裏只有個奶聲奶氣的小貓咪。

方琰無奈地哎了一聲,有只貓就夠了。

進了屋,方琰擼下短袖對著鏡子看肩膀,發現林官城是真的下了死口,淤血一片,凹進去的牙印滲出的血都半幹,慘不忍睹,也不知道方才自己怎麽忍下來的。

林官城站在門口看他,眼神裏意味不明,似乎有探究,疑惑,還有幾分後悔。

這眼神都夠方琰琢磨半天。

他回頭對林官城笑笑,指著牙印說:“真好看。”傻氣十足。

林官城眼神顫了顫,擼起袖子,露出光潔的手臂,“你也咬一口。”

“好啊。”

方琰嘴上說得輕松,但哪舍得,捏著手腕親了口,“下次換別地咬。”

雨點大的事一笑而過。

林官城找出碘酒幫他消毒,很認真地用棉簽沾上幾滴小心翼翼地塗抹,邊抹邊吹吹。

方琰全程就盯著他的臉看。

林官城擡眼,摸了摸臉皮,“你盯著我看幹嘛?”

方琰說:“我琢磨著需不需要去打幾針狂犬疫苗和破傷風。”

林官城賭氣似的推了他一把,方琰立馬呼痛投降,這會兒牙印已經浮了點烏青上來,到明天肯定更看不得。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方琰靠著沙發隨口問道。

林官城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下,靜靜地看了方琰幾秒,不說話就這麽看著,反倒是方琰先有點心虛,被看得心裏發毛,擺擺手說自己開玩笑的。

然後便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

期間有打電話問過老媽的情況,身體已經好了大半,沒什麽大問題,聊起自己和林官城在學校的情況,方琰就兩字涵蓋所有,挺好。

只是隱隱地感覺到林官城有點悶悶不樂。

越是開學季天氣越是放晴,求不來雨。

在一群快黑成煤球的糙漢子裏,林官城白得發光,透亮,格外紮眼。

男生之間的友誼就是看你不爽說打就上手,但也說翻篇就翻牌,熟得特別快,一個班的基本都住校,寢室也挨著,十天小半個月幾圈下來名都認全了。

還有一個很奇異的現象,就是男生越直越愛勾肩掏襠摸手背,然後壞笑,做些很難理解的事。

林官城一如既往的不合群,不入群,操練就操練,休息就原地坐著,頂多能認得邊上的戚豪。

有閑得發慌的男生問他是不是跟廣告上一樣打美白針了,說他不該來醫學院該去藝校或者電影學院。

林官城全當沒聽見。

男生自討沒趣,摸了摸鼻子走了。

戚豪坐近了幾公分,說:“你這樣真沒意思,上個大學下來誰都不認識,以後有小組任務投票什麽的都沒人搭理。”

林官城低頭把鞋帶緊了緊,淡淡說道:“沒必要。”

戚豪說我算是看透你了,除了提你對象能搭理兩句,就跟個啞炮似的。

“你這樣,哪天對象要是跟你掰了,你不得天都塌了?”戚豪問道。

他見過沒談過什麽戀愛的小男生都這樣,把對象當做天喜歡得死去活來,酸臭味能熏跑幾十公裏以內的人。一被踹就跟要了命似的,渾渾噩噩。

林官城猛地擡頭,瞪他。

戚豪眼角一跳,嚇得往旁邊一歪,林官城看到也沒搭把手扶他。他拍拍屁股上的灰,“話糙理不糙。”

林官城說:“我一直都這樣。”

戚豪哦了一聲,高冷小王子,內斂啊。

領隊的教官是個嘴上沒邊的兵痞子,濃眉大眼,休息時跟隊裏的男生什麽都能侃,經常惹出一陣壞笑。

教官從排頭一個個點過,在某個男生前停下,盯著他集中冒痘的太陽穴,信誓旦旦說道:“不是成天找小姐就是有對象。”

話畢周圍瞬間噗嗤笑出聲,被點名的男生訕訕笑下,“我有女朋友。”

“那就是夜夜笙歌沒跑了。”

教官瞥了眼旁邊面色虛浮的男生,拍拍肩,說有時間找個對象吧,沒救了。

他又看了林官城半晌,擠擠眉,只調侃了句校草啊就走了。

訓練前一小時都是站軍姿,身體筆直,手指並攏貼褲縫,雙腿腳跟合攏,腳尖六十度分開。

下午教官搞來一副撲克牌,轉了幾圈,抽出撲克牌插進幾個學生的手掌和褲縫中間。

“站好了!牌掉了就再加半小時!”

剛過晌午,太陽正毒辣的時候,水泥地都在滋滋冒煙。

帽檐下額頭的汗淌得像水龍頭,流到眼睛裏,蜇得格外難受。

教官一轉身,就有人趁機撓撓癢,勾勾腿,擦把汗。

“不讓你動就別動!後面的,說的就你!當我看不著?!”

警告兩句,教官捏著牌來回走了幾步,到林官城面前時停下,朝他兩腿縫間塞了好幾張牌,“夾緊了!”

說得好聽,是為了訓練軍姿,同時也是種惡趣味。

只當是無心者無過,林官城唇角繃得緊直,不消片刻紙牌嘩啦啦落了一地。

戚豪餘光看到他臉和耳朵一片通紅,本來就纖瘦白皙,一點兒異色都格外顯眼,教官話還沒罵出口,戚豪就喊道:“報告!報告教官!有人中暑!”

此舉一出,林官城算是在大學裏多了個說得過去的朋友。

休息時,林官城問:“如果你喜歡的人瞞著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怎麽辦?”

戚豪撓撓脖子,說道:“那要看什麽事。你這都知道了,直接攤牌不就行了。”

他好奇勁兒上來,湊近問:“啥事啊?聽你這語氣肯定不是好事。”

林官城搖頭,說不清楚。

戚豪張口胡來,“要是背後跟人劈腿那肯定早晚完蛋!”見他臉色微變,改口道,“不是殺人放火原則性的問題,沒什麽影響,或者對你倆都好的事那就裝不知道唄。”

林官城低頭,若有所思。

人這種動物,很容易關系近點就愛蹬鼻子上臉。

有回戚豪沒帶水,打個招呼就拿過林官城的水杯咕咚咕咚猛灌。但是在親眼目睹了林官城硬是渴了半下午也不碰剩下的水後,戚豪心裏一陣嘀咕後斂了分寸。

作者有話要說:

太生硬就改了改。捂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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